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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溪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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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溪水者,好为人师之老董也,其名不详.曾以老董为博客名,然网上一搜,以老董自称者居然狂多,故易名为雪溪水.今而后雪溪水乃为老董之专名矣,网上诸君请勿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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刬地东风欺客梦——辛词漫品之八  

2017-06-15 07:48:3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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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8年春,辛弃疾自江西应召赴临安,在途径安徽东流县某村落时,曾于村壁上写了一首《念奴娇》,其词云:

野棠花落,又匆匆过了,清明时节。刬地东风欺客梦,一枕云屏寒怯。曲岸持觞,垂杨系马,此地曾轻别。楼空人去,旧游飞燕能说。
   
闻道绮陌东头,行人曾见,帘底纤纤月。旧恨春江流不断,新恨云山千叠。料得明朝,樽前重见,镜里花难折。也应惊问:近来多少华发?

这首题为“书东流村壁”的《念奴娇》,专写情爱,这在辛词中,是极为少见的。

词的上阕,表达的是旧地重游却难觅那位一直在思念着的佳人的伤感。野棠花落,清明已过,村落依旧,炊烟依旧,村前曲水依旧,两岸垂杨依旧,但那一年那一月那一天在此陪伴过词人的那一位佳人,却不见了。“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这是当年崔护再次面对那盛开的桃花时的惆怅,也是此刻辛弃疾再次面对那飘零的野棠花时的惆怅;“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这是当年苏轼面对月光之下空空荡荡的燕子楼的感叹,也是此刻辛弃疾面对暮春之际燕语呢喃的东流村的感叹。当年轻易说再见,如今却已难再见,词人内心的伤感,凉透了温暖的春夜东风,客梦难成,一夜无眠。

词的下阕,表达的是佳人虽在却难续前缘的悲慨。佳人何在?问村人,村人摇头;问行人,行人茫然。一次次地问,也许是千百次地问,终于从一位行人的口中,获悉了佳人的芳踪:在城里繁华的东街上,有一处豪宅,帘幕低垂,她在里面。还有机会再见到她吗?可能吧。——当他这位过路的官员进了城,那豪宅的主人,也许会设宴招待他,而在招待他的宴会上,佳人可能还会出席劝酒。但是,即使有这样的樽前再见,对他而言,她也只能是一朵镜中之花而不可采折的了。也许她还记得词人,但即使如此,她也只会对他说一声:“几年不见,你头上的白发,怎么增添了这么多呀!”——哎,当年的惜别之憾,如“一江春水向东流”,绵延无绝期;而今的再遇之恨,则又如“云山千叠”,压在心上,痛断肝肠!

读了此词,我们今天的某些人,也许会如此说:“哈,原来辛弃疾也曾有过一次刻骨铭心的‘一夜情’呀!”此说成立吗?——不成立!因为,说此词是辛弃疾为他人生中的一次艳遇而写,这应该是没错的,但若仅据此词说他曾与一位美女有过“一夜情”,那就未免过于武断了。

“樽前重见,镜里花难折。”下阕中词人想像再见佳人时的情景的这一句,可能会被某些读者作为他俩曾有过“一夜情”的根据:词人第一次与这位佳人相遇时,她还是一朵可“折”之花,因此应该与她有过一夜缠绵,而当再次遇见时,她已为他人妇,再也难以亲近了,所以才会生出镜花难“折”之感慨。如此解读,似乎在理,但却忽略了这么一点:已成镜花时不可采折,未成镜花时,也未必就可以采折;词人与佳人,尽管一见倾心,两情相悦,但诸多社会原因,也会使他俩因多重障碍而无法亲密接触的。当然,即使考虑到这一点,也不能完全否定他俩有过“一夜情”的说法。那么,就全词看,能否找到可以否定这一说法的词句呢?有,在上阕。“刬地东风欺客梦,一枕云屏寒怯。”“刬地”者,“依旧”也,是用以引领全句的。因此这个词句,应该如此解读:词人第一次到东流村,遇见了一位可心的佳人,但由于种种原因,不能与她相拥度春宵,因此孤枕寒怯,一夜无眠;这次旧地重游,这位可心的佳人却已难觅芳踪,更不可能与她相拥度春宵了,因此只能“依旧”孤枕寒怯,一夜无眠。——也许,词人在写此词时,就预料到千年之后的某些读者会曲解此词,因而在这句的“东风”之前,特别加了“刬地”这个词的吧。

当然,否定此词为“一夜情”而写,却不能否定词人为一位偶遇的佳人而生的那种如水般的柔情。那么,英雄情怀,能容柔情吗?——怎会不容呢?“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英雄于落寞之际,还会特别期待“红巾翠袖”用柔情来抚慰其悲苦的心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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