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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溪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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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溪水者,好为人师之老董也,其名不详.曾以老董为博客名,然网上一搜,以老董自称者居然狂多,故易名为雪溪水.今而后雪溪水乃为老董之专名矣,网上诸君请勿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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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无晋宋之间事——辛词漫品之七  

2017-05-25 17:09:2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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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居带湖时期的辛弃疾,最爱不释手的书,可能就是陶渊明的诗文集。“读渊明诗不能去手,戏作小词以送之。”而这首“小词”,就是下面这首《鹧鸪天》:

晚岁躬耕不怨贫,只鸡斗酒聚比邻。都无晋宋之间事,自是羲皇以上人。

千载后,百篇存,更无一字不清真。若教王谢诸郎在,未抵柴桑陌上尘。

在这首“小词”中,辛弃疾不仅赞赏了陶渊明的超脱——“都无晋宋之间事,自是羲皇以上人”,而且给了陶渊明所留下的诗文以极高的评价——“千载后,百篇存,更无一字不清真”。

仰慕陶之为人,喜欢陶之文字,使这个时期的词人,眼前经常有陶的身影在晃动,耳边经常有陶的吟唱在萦绕。因此,在这个时期辛弃疾所写的许多词中,都有陶的身影与声音,而在以下这三首词中,陶都成了词人刻画的主角。

第一首是《贺新郎·题傅岩叟悠然阁》,其词云:

路入门前柳。到君家悠然细说,渊明重九。岁晚凄其无诸葛,惟有黄花入手。更风雨东篱依旧。陡顿南山高如许,是先生拄杖归来后。山不记,何年有?

是中不减康庐秀。倩西风为君唤起,翁能来否?鸟倦飞还平林去,云自无心出岫。剩准备新几首。欲辨忘言当年意,慨遥遥我去羲农久。天下事,可无酒?

 门前有柳,篱边有菊,怎么会没有陶渊明那悠然的身影呢?不仅有他的身影,还有词人与他的对话:“那座亘古屹立的南山,因你的悠然一‘见’,一下子就使它在人们心中变得如此高大了,你能否到傅岩悠然阁一坐,使此地的景致更增其秀呢?”——“倦鸟已归平林,云自无心出岫……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羲农去我久,举世少复真……天下事,哎……有酒吗?”这一问一答,穿越时空,心意相通。

第二首是《念奴娇·重九席上》,其词云:

龙山何处,记当年高会,重阳佳节。谁与老兵供一笑,落帽参军华发。莫倚忘怀,西风也曾,点检尊前客。凄凉今古,眼中三两飞蝶。

须信采菊东篱,高情千载,只有陶彭泽。爱说琴中如得趣,弦上何劳声切。试把空杯,翁还肯道,何必杯中物。临风一笑,请翁同醉今夕。

重阳佳节,聚会,赏菊,喝酒,话古今,自然更不能没有陶渊明的“参与”。但词人在“邀请”陶渊明“出席”之前,却用桓温戏弄孟嘉一事作铺垫,以凸显陶渊明“现身”时的那份超脱与从容。在词人心目中,陶不仅是他可敬之师,更是他可亲之友,因此他可以无所顾忌地调侃这位陶彭泽:“你不懂音乐,却喜欢抚琴;你喜欢抚琴,却不需要琴弦;你喜欢琴趣,却不需要琴声,说什么‘但识琴中趣,何劳弦上声’,那么在喝酒时,你是否也只愿频举空杯而说‘何必杯中物’呢?……哈,笑一笑,心情好,同举杯,醉今宵。”词人的这一番调侃,淡化了上阕中那份由“眼中三两飞蝶”所渲染出来的今古凄凉感,增添了这次重九高会的喜乐情趣。

第三首是与那首著名的“甚矣吾衰矣”一词同韵的《贺新郎》,其词云:

鸟倦飞还矣。笑渊明瓶中储粟,有无能几?莲社高人留翁语,我醉宁论许事。试沽酒重斟翁喜。一见萧然音韵古,想东篱醉卧参差是。千载下,竟谁似?
   
元龙百尺高楼里。把新诗殷勤问我,停云情味。北夏门高从拉攞,何事须人料理?翁曾道繁华朝起。尘土人言宁可用,顾青山与我何如耳。歌且和,楚狂子。

重九已过,菊花凋零,词人坐在停云堂上思念友人,所想到的第一个“好友”,还是与其相隔千年的陶渊明:“未曾得米弃官归”的“陶县令”,过的是怎样的日常生活呢?——“细稚盈室,瓶无储粟”,友人招饮,但求一醉,不论世事……陶的清贫,可谓已臻极限,但他却依然怡然自乐,如这样的一位先生,千年以来,有谁能与其相比况呢?词人之“笑”,“笑”里含敬;词人之比,比中有己。“北夏门高从拉攞,何事须人料理?”这是从陶渊明的“繁华朝起,慨暮不存”之“慨”中,所获得的一种深刻的人生感悟——此刻位高权重,转眼花落水流。但在红尘世界中,有此感悟且甘于清贫而怡然自乐者,均被“尘土人”视为狂人。被视为狂人又如何?以陶为师且为友的词人,在“甚矣吾衰矣”一词中,曾给出一个与“楚狂子”的歌声遥相呼应的回答:“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

至此,我们已不难明白这么一点:词人之所以特别推崇与喜爱陶渊明,是因为陶渊明能给当时“都无晋宋之间事”的词人,带来精神上的某种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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