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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溪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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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溪水者,好为人师之老董也,其名不详.曾以老董为博客名,然网上一搜,以老董自称者居然狂多,故易名为雪溪水.今而后雪溪水乃为老董之专名矣,网上诸君请勿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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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蛇委蛇”,好看吗?——读《诗》随想之八  

2015-02-17 11:00:2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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羔羊之皮,素丝五紽;退食自公,委蛇委蛇。

羔羊之革,素丝五緎;委蛇委蛇,自公退食。

羔羊之缝,素丝五緫;委蛇委蛇,退食自公。

这是《诗·国风·召南》中的《羔羊》一诗。对此诗意旨的解读,古今读《诗》者的观点可谓截然相反。自汉迄清,一些权威的解读者多认为它是在赞美“公务员”。东汉薛汉在《韩诗薛君章句》中云:“诗人贤仕为大夫者,言其德能称,有洁白之性,屈柔之行,进退有度数也。”南宋朱熹在《诗集传》中说:“南国化文王之政,在位皆节俭正直,故诗人美衣服有常,而从容自得如此也。”清代姚际恒在《诗经通论》里则作如此阐释:“诗人适见其服羔裘而退食,即其服饰步履之间以叹美之。而大夫之贤不益一字,自可于言外想见。此风人之妙致也。”可到了现当代,多数读者却都认为这首诗的旨意是在讽刺“公务员”。当代著名学者高亨则甚至认为这是对“公务员”的咒骂,他在《诗经今注》里,将“委蛇”注为“虺蛇”,并为这首诗作了这样的题解:“衙门中的官吏都是剥削压迫、凌践残害人民,蟠在人民身上,吸食人民血液以自肥的毒蛇。人民看到他们穿着羔羊皮袄,从衙门里出来,就唱出这首歌,咒骂他们,揭出他们是害人毒蛇的本质。”

高亨的咒骂说,似乎过于极端了些,因为将“委蛇”理解为“虺蛇”,似乎太勉强了。诗中的“委蛇委蛇”,还是该理解成一种慢条斯理且摇来摆去的行走状态为妥,而读者对此诗旨意理解的分歧,也主要源于对这种行走状态观感的不同——看上去觉得优雅雍容的,就以此诗为赞美诗;看上去觉得丑陋难看的,就以此诗为讽刺诗。

那么,对同一种“委蛇委蛇”的行走之态,人们的观感为何竟会如此相反呢?——这也许是一个很值得我们去探讨的问题。而要探讨这个问题,诗中的“退食自公” 与“自公退食”这两句应该是最好的切入点。

古代为我们留下权威解读的读者,他们自己也大多是“公务员”,他们可能有过这样的体验:从衙门下班时,肚子饿得咕咕叫了,体力大不济了,行走的步伐也很难正常了,但却还是要在路人面前,竭力保持一种慢悠悠挺斯文的行走状态。所以,一旦读到“退食自公,委蛇委蛇”这样的诗句时,他们自身有过的体验,就很容易被唤醒,并很自然地会将其移用为对此类诗句的解读。

而现当代尤其是今天的读《诗》者,多的是非“公务员”的平民百姓,他们大多会将诗中的“退食自公” 与“自公退食”这两句,有意无意地读成“食退自公” 与“自公食退”,并结合“委蛇委蛇”一句,将其想像成如此场景:某些“公务员”用公款大吃大喝了一顿,正从某所高级酒店里醉醺醺地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将诗中的“退食自公”读成“食退自公”,或许是误读,但即使这是一种误读,在今天,却似乎最容易为大众所认同,因为有大量的现实事例支撑着这样的误读。——河南省许昌市襄城县王洛镇政府在当地一家餐馆三年欠下70万元白条……湖北省阳新县三溪镇金三湖宾馆5年间被10多个政府单位打白条吃垮,累计遭欠餐费40多万元……“康师傅”执掌中石油的那个年代,每顿宴请消费没有低于10万元的,而且,这样的宴请几乎每天都要发生……中央出台改进作风的八项规定后,公款吃喝转入“地下”,一些“公务员”隐身于公园、古寺和胡同里的就餐场所大吃大喝,最高的人均消费竟达6000元……2014年12月31日晚23时35分许,上海市黄浦区外滩陈毅广场发生群众拥挤踩踏事件,致36人死亡,49人受伤,而当此惨案发生之时,黄浦区政府的一些高级“公务员”却正在一家高级餐馆内挥霍公款……

现在的国家最高领导人曾向已经习惯于公款吃喝的“公务员”们如此发问:“整天喝得醉醺醺的,舒服吗?”在此,作为《羔羊》一诗的读者,我也不妨跟着窃问一句:“食退自公”的“委蛇委蛇”之态,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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