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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溪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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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雪溪水者,好为人师之老董也,其名不详.曾以老董为博客名,然网上一搜,以老董自称者居然狂多,故易名为雪溪水.今而后雪溪水乃为老董之专名矣,网上诸君请勿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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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落叶  

2014-04-01 20:27:3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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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无眠。外面在下雨,于是想起了“绵绵春雨”这个词语,接着又想起了“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这两句脍炙人口的杜诗。“绵绵春雨”,“潜入夜”的春雨,都是悄无声息的,可此时的雨,却有其声响,淅淅沥沥的。于是又想起了年轻时听过的一首歌:“三月里的小雨,淅淅沥沥,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看来,这个失眠之夜应该会让诗意所充盈了吧!然而干扰诗意的问题冒出来了:这“三月里的小雨”中的“三月”,究竟是公历的三月呢,还是农历的三月?如果是指公历的三月,那么在农历上应该是二月;如果是指农历三月,那么在公历上应该已经是四月了。于是,心中便为此纠结起来,而刚刚开始酝酿出来的那点诗意,也就荡然无存了。

雨声依旧淅淅沥沥的,夜已经很深了,但夜还长着呢,我应该尽早从这农历三月还是公历三月的纠结中挣脱出来,重续诗意的失眠。可是怎样才能从这样的纠结中挣脱出来回复到诗意的失眠状态中去呢?——静听雨声,联想起来,想像起来,应该是最有效的方法。可是,我这衰老的思绪,已经没有联想和想像这对翅膀,只有一个回忆键,似乎还能按下去。

那就努力回忆一下白天的见闻吧。

已经过去的这个白天,同我以往经历过的无数个白天一样,生活,是平淡的,工作,是单调的。在这个的平淡与单调的白天中,我有过什么稍微特别些的见闻呢?——马航MH370的搜寻,扫墓的鞭炮声,拥堵的车流,小贩的叫卖声,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大声量的流行歌曲,一串串垂挂的紫藤萝花,一片片飘落的树叶……嘿,有了,这春天的落叶,不是显得有点特别吗?

上下班途中,我要经过一段较老的街区,这段街区的行道树,多为树干高大而枝繁叶茂的常绿乔木香樟树。而我在刚刚过去的这个白天里,所看见的或者说是所关注到的,正是从这些香樟树上飘落下来的树叶。

这些落叶,其色或翠绿,或淡青,或绯红,或桔黄,都汁液充盈,润泽鲜活。它们在和煦的春风吹拂下,纷纷扬扬地飘落,几乎铺满了树下的水泥浇筑的街道地面。

“一叶落而知秋。”古代的许多敏感的文人,似乎是一见落叶便会伤怀的,因此他们为我们留下了许多对落叶而发出深沉感喟的诗文。但搜寻我的阅读记忆,似乎能让古人为之伤怀的都是秋天的落叶,却没有一声为春天的落叶而发出的叹息。这是为什么呢?

萧瑟秋风袭来,纷纷坠落的是落叶乔木的树叶。落叶乔木,春天绽出嫩叶,夏天叶满枝头,苍翠欲滴,可一到秋天,便逐渐黄了,枯了,开始一片片地陨落,最后所有的叶子都会离枝飘落,只剩光秃秃的树干突兀于严寒的冬季里。而常绿乔木却不同,它们的叶子也在春天绽出,先绿了春天,然后绿在盛夏的骄阳下,绿在深秋的萧瑟中,绿在寒冬的冰雪里,直到又一个春天来临,新的嫩叶次第绽发,这些虽老而仍然绿着的叶子,才开始相继飘离枝头。秋陨的树叶,只有短暂的两个季节的生命,春飘的树叶,其生命所延续的时间,却是整个一年四季,因而前者会让人发人生短暂之慨吧。秋天的落叶干枯,春天的落叶润泽,因而前者会让人兴容颜易老之叹吧。秋之叶落,会落光树枝上的最后一片,春之叶落,却更增满树满枝的绿意,因而前者会让人油然而生晚景孤独凄凉之忧吧……

我对自己很满意,因为我给自己提出了一个难题,然后又顺利地解答了这个它。

夜更深了,淅淅沥沥的,那春夜小雨的微声,又来轻扣我的耳膜了。于是我心中又冒出了一个问题:在这淅淅沥沥的雨夜里,那些街道两旁的香樟树上的树叶,是否还在悄悄地纷纷飘落呢?——应该是吧。——我很干脆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可是另一个问题又紧接着冒了出来:如果要形容这春天的落叶飘下来的状态,该用“飘舞”,还是“飘零”?——如果用“飘舞”,那它们的飘落是一种炫耀,并隐含取媚于人之意。可是这种炫耀与取媚,是以生命为代价的,值得吗?如果用“飘零”,那它们的飘落所呈的是一种博人同情与叹息之态。可是几千年来,连最敏感的文人,都一直对它们的飘落无动于衷,从未给予任何同情与叹息,它们对此还会有什么指望吗?……

一阵睡意袭来,我睡着了,梦里未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也未见有春天的落叶在“飘舞”或“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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