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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溪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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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溪水者,好为人师之老董也,其名不详.曾以老董为博客名,然网上一搜,以老董自称者居然狂多,故易名为雪溪水.今而后雪溪水乃为老董之专名矣,网上诸君请勿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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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声曾经歌惆怅  

2011-05-18 20:04:0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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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所看的电影《城南旧事》,其故事情节我早已忘记了,但其中用童声所唱的《送别》之歌,却时时还会在我的耳边响起。

《送别》的曲调据说用的是一首当时流行的美国歌曲的曲调,而其歌词现在却至少有三个版本。其一是是李叔同创作的原版: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觚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其二是林海音版,出现在林海音的自传小说《城南旧事》中: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其三是将原版与林版叠加起来的电影版,即电影《城南旧事》主题歌所用的歌词: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一瓢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这三个版本的歌词,尽管词句有所不同,但其意境却都是很美丽的,感情基调也是完全相同的——略带感伤,难免惆怅。

这么一首美丽而略带伤感的骊歌,真的曾被作为儿童歌曲在小学校园里流行过吗?

电影《城南旧事》是根据林海音的同名自传小说改编的,而在小说中,林海音曾两次提到这首歌。第一次是在小说主人公“小英子”读小学一年级的时候:

我们唱欢送毕业同学离别歌:“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我还不懂这歌词的意思,但是我唱时很想哭的,我不喜欢离别,虽然六年级的毕业同学我一个都不认识。

第二次是在“小英子”小学毕业时的典礼上:

于是我唱了五年的骊歌,现在轮到同学们唱给我们送别:“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问君此去几时来,来时莫徘徊!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我哭了,我们毕业生都哭了。

林海音在她的自传小说中,这样具体地两次提到这首歌,那它曾经在小学校园里流行过,应该是可以确定的了吧。但是,这么一首歌供小学生来唱,尤其是在隆重的小学毕业典礼上唱,是否合适呢?

今天国内的不少教育专家,可能会认为这很不合适吧。因为他们有的认为现在的世界充满阳光,于是力主儿童们唱欢歌;有的认为今天的社会到处都有激烈的竞争,于是力主儿童们唱战歌;有的认为儿童们应从小懂得爱国爱X,于是力主让他们唱颂歌;有的认为儿童们应从小树立远大理想,于是力主让他们大唱由什么“奋斗”啊“拼搏”啊“辉煌”啊等词语拼凑起来的所谓励志之歌。至于《送别》这样的歌呢,我想,他们除了会默认它作为小学音乐教材外,几乎是不会主张让它在小学校园里流行的,更不会赞成让它在毕业典礼上唱的吧。

因此,在如今的小学校园里,嘹亮的歌声里有欢笑,有斗志,有赞颂,有理想,可惟独少了惆怅。

当然,我们要尽可能让小学生多些欢笑,也要让他们学会感恩,能唱赞歌,更要让他们树立远大的理想,并培养他们为实现理想而去奋斗的精神。但是,如果我们只是一味地让小学生忍着眼泪唱欢歌,虚拟仇恨唱战歌,情不由衷唱颂歌,脱离认知唱“理想”,向往名利唱“奋斗”,且歌词胡乱拼凑,曲调故作昂扬,那么所“陶冶”出来的,可能只会是一些抑郁痛苦的人,好勇斗狠的人,矫情虚伪的人,心浮气躁的人,功利自私的人。

那么,如果一味让儿童唱《送别》这样的歌呢?这当然也不行。但适当地让他们唱唱“惆怅”,却也许是很有必要的。

惆怅源于人生中遇到的诸多不如意之事,而我们每个人,在自己的各个人生阶段中,都可能遇到一些不能如意的事,小学生自然也不会例外。譬如“离别”,几乎也是小学生每天都可能遭遇的事:“离别”父母亲人,“离别”同学朋友,“离别”熟悉的人或不那么熟悉的人;有的“离别”是一时的,有些“离别”则可能是长久的甚至是永久的。这些“离别”,未必每一次都会让他们伤感,但必定有一些是他们所不愿意的。不愿意“离别”,但“离别”还是要发生,这也会让他们幼小的心灵开始感到人生的某些无奈,于是惆怅之情便会油然而生于其心底。所以,还不太懂事时的“小英子”,在要与她“一个都不认识”的同学“离别”时,也会产生一种“很想哭”的感觉。

“离别”会让孩子们感到无奈,感到惆怅,而他们在成长的过程中,还会遭遇到许多其它的不如意,那同样也会让他们感到无奈,感到惆怅,即使在他们还不太懂事之际,也会如此,因为这是人类的一种正常情感。

这种人类的正常情感能压抑它吗?不能,尤其是在儿童时期,更不能加以压抑。因为当它刚产生时就开始压抑它,那么,久而久之,人的正常情感就会异化,人心就会逐渐麻木甚至坚硬——不是坚强——起来,变得不会惆怅了,也不会感受人生的幸福了,最终很可能或成抑郁怪异者,或成冷漠自私者,或成残酷狠毒者。

人的意志应该坚强,但人心却应该是柔软的。人心柔软,才会感动,才会惆怅,才会分泌爱的泪水,才会滋养一种人所应有的悲悯情怀。

要保持人心的柔软状态,也许从人生的儿童时代开始,就该让他们唱一些略带伤感的歌谣。这并不是为了放大他们的忧伤,增加他们的痛苦,而是为了及时释放他们内心的惆怅,为了让他们内心的惆怅与歌声能发生共鸣,并随歌声外泄,不会郁结成块。这样,他们的心才可能保持柔软,始终明净而鲜活。

如今,“夕阳”还常见于“山外山”,“芳草”还年年会“碧连天”,“拂柳”的“晚风”也还时常夹带些长笛的残音,“离别”当然也还在天天发生着,其中的有些“离别”,可能还是会让人“黯然销魂”的,只是“长亭”消失了,“古道”湮没了,《送别》之歌很少有人唱了,而用童声唱出来的惆怅,则更难听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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