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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溪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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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溪水者,好为人师之老董也,其名不详.曾以老董为博客名,然网上一搜,以老董自称者居然狂多,故易名为雪溪水.今而后雪溪水乃为老董之专名矣,网上诸君请勿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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虱子与跳蚤  

2009-10-16 18:32:2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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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年的春天,他醉醺醺的在街上走,在墙根的日光下,看见王胡在那里赤着膊捉虱子,他忽然觉得身上也痒起来了……他于是并排坐下去了……

阿Q也脱下破夹袄来,翻检了一回,不知道因为新洗呢还是因为粗心,许多工夫,只捉到三四个。他看那王胡,却是一个又一个,两个又三个,只放在嘴里毕毕剥剥的响。

……他很想寻一两个大的,然而竟没有,好容易才捉到一个中的,恨恨的塞在厚嘴唇里,狠命一咬,劈的一声,又不及王胡的响。

读过鲁迅《阿Q正传》的人,大都会对上面这一情节留有深刻的印象。但如果读者是生长在当今富裕家庭里的80后90后00后,在读到这一情节时,可能就会发问:虱子是什么东西呀?虱子是一种可口的美味吗?

要认真回答这样的发问,是颇为不易的,但如果允许马虎一点,则可以这样来应付:虱子是一种很小很小的寄生虫,它们平时潜伏在人们浓密的头发里和贴身内衣的缝隙里,饥饿的时候,就在人们身体某一处皮肤上咬几口,给人制造一种奇痒的感觉;它们因此被人们讨厌甚至痛恨,一旦被捉到,就会被毫不怜惜地掐死,至于被王胡与阿Q放到嘴里去咬,并非因为它们是一种美味,乃“恨不得咬死你”之“恨”使然也。

只要缺可供换洗的内衣,只要缺正常洗澡的条件,虱子就会在人的身上自然滋生。因此,遭受过虱子噬咬的人们是难以计数的。在古代,即使王侯将相也难以幸免。据说,有一天王安石正在朝堂上向皇帝奏事,一只虱子却悄悄地钻出他的衣领,爬上他的胡须,完成了它“游相须”“经御览”的一趟辉煌历程。现代才女张爱玲,想必也曾饱受虱子噬咬的烦恼,不然,她是想不出“生命是一袭华丽的袍子,上面爬满了虱子”这样的比喻来的。

也许是出于无奈,古代有一些频遭虱子噬咬的文人,最后竟将对虱子的讨厌与痛恨化成了一股高情雅意,于是就出现了用来形容文人雅行的“扪虱”一词,于是也就有了“青山扪虱坐,黄鸟挟书眠”、“闻道骑鲸游汗漫,亦尝扪虱话悲辛”等诸如此类的诗句,而南宋陈善甚至还将他自己的诗话集命名为“扪虱新话”。

我在饱受虱子噬咬的那些年代,还不知道捉虱子叫“扪虱”,更不懂得“扪虱”其实还是一桩文人的雅行。因此,对虱子的情感还只有讨厌和痛恨,捉到虱子,就像一般人那样将它们马上掐死,从未体验过“扪虱”的高雅情趣。不过,在那些年月里,身上长了虱子也绝不是一桩让人感到难为情的事,因为周围人们的身上几乎都有虱子。在温暖的阳光下闲坐,许多人也都会像阿Q与王胡那样,脱下衣服来捉虱子,只是从没见过将虱子放到嘴里去咬的。大多妇女的长发中也有虱子,用篦子一篦,虱子与虱虮就会像头屑一样粉粉洒落。“虱虮”即虱卵,密密麻麻地粘于发根与衣缝等待孵化成虱,一般不会自动脱落,俗谚“吓得虱虮抖落”,其意则为大受惊吓的人,全身抖得太厉害,以至于将他身上的虱虮都抖下来了。

当年与虱子一起噬咬过我的还有跳蚤。跳蚤也是寄生虫,个儿比虱子大,善于跳跃,据说能跳七八寸高,还可以跳过比它们身长350倍的距离,相当于一个人跳过一个足球场。跳蚤白天一般躲藏在床席中和被褥里,夜晚就爬到人身上吮血。因为机敏而善跳,要捉它们远比捉虱子难得多,因此人们只好经常用药水去毒杀它们。但要用药水全歼它们是不可能的,在床席上涂一次药水,一般只可以让人睡两三个晚上的安稳觉。

比起虱子来,跳蚤更令人讨厌和痛恨,因为它们不仅吸人鲜血致人奇痒,而且还要肆无忌惮地在人们的衣服被褥里排泄,布下密密麻麻的红褐色斑点,怎么洗也洗不掉。也可能正是因为这样的缘故,在最有高情雅意的中国古代文人中,似乎也没有谁愿意将它们吟咏入诗,而德国诗人歌德虽然写了著名的《跳蚤之歌》,并被谱曲传唱至今,但那只“跳蚤”只是用来讽喻王侯豢养的宠臣的。不过,跳蚤虽没博得古代文人的雅颂,却很轻松地跳进了现代社会的商界——你看,那些人群熙熙攘攘的地方,不多是“跳蚤市场”吗?

今天还有人在受虱叮蚤咬吗?肯定大有人在。虱叮蚤咬可能永远都不会成为一种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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