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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溪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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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雪溪水者,好为人师之老董也,其名不详.曾以老董为博客名,然网上一搜,以老董自称者居然狂多,故易名为雪溪水.今而后雪溪水乃为老董之专名矣,网上诸君请勿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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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悦读史  

2008-04-19 14:57:3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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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悦读”而不用“阅读”,一是因为“悦读”是一个颇为时髦的新词,二是因为在此要回顾的,是我因读闲书而“悦”得一塌糊涂的往事。

大概是在我10来岁的时候吧,有一天,不知怎么的,我手中有了一本薄薄的儿童读物,书名为《格桑土司》,于是我就很好奇地翻开来读了。可是想不到这一读,便读得爱不释手了——书中的故事深深地吸引了我,书中的人物深深地感动了我。我读了一遍又一遍,读得几乎将全书能背下来了却还想再读。——直到现在,我还清晰地记得书中的主要情节:格桑土司在他的家乡突遭一群妖精霸占后,他带着几个勇士跑出去寻求援助;他们一路上历尽了千难万险,结果非但没有寻求到任何援助,勇士们倒一个个遇难了,最后只剩下了格桑土司孤身一人;但这番寻求援助的艰难历程,却让格桑土司懂得了救自己只能靠自己的道理;于是他回到家乡,将乡亲们组织起来与妖精作斗争,最终赶跑了妖精,那里的人们从此又过上了幸福安宁的生活。

当年,那本《格桑土司》不仅“感动”了我,也“感动”了我的几个小伙伴,他们的“感动”是由我的讲述引起的——我当然绝不是能把故事讲得绘声绘色的人,但当我结结巴巴地向他们讲了这个故事后,他们竟要求我一遍一遍反复地讲!记得有一天晚上,我与几个小伙伴一起走到村边,发现有一间无人居住的茅草房,里面漆黑一团。我们几个便摸了进去,感觉到里面堆的是稻草,就索性爬进草堆,很惬意地躺了下来。接着,那几个小伙伴,就又一次要求我开讲《格桑土司》的故事。

《格桑土司》一书极大地激起了我的阅读欲望,从此,我就开始到处找书看。那时候很难找到适合我看的书,但我的阅读欲望是如此之强烈,所以凡是能弄到的书,不管三七二十一,都要看下去的。邻居家里有一部竖排本的《三国演义》,我当然拿来看了。由于我当时识字不多,且整部书又是用繁体字印的,“啃”了一遍,几乎不知所云。但我不愿意放弃,又“啃”了第二遍。在这“啃”第二遍的过程中,我猜出了不少繁体字,读出了一些故事情节,于是就又接着“啃”起了了第三遍。不过这第三遍只“啃”了半部就停了下来,因为其时我从另外一户邻居家里,找到了一套《今古奇观》和一套《聊斋志异》。两套书分别装在一个十分精致的盒子里,都是线装本,发黄的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印满了细细的竖排的繁体字,而且没有标点。但我也不管,拿来就“啃”。《今古奇观》是从“三言二拍”中的精选——这当然是我很久以后才知道的——出来的,每篇的故事情节都非常吸引人,即使是“啃”读,也觉奇趣无穷,因此不长时间,也就将一套《今古奇观》“啃”完了!接着就想“啃”《聊斋》,那时的我虽能看一些半文不白的古书,但《聊斋》全是用文言写的,尽管是有知识的人们所说的“浅近的文言文”,可我实在“啃”不动,结果“啃”了几页,便只好很不舍地放弃了。

“啃”过了《三国演义》和《今古奇观》这两部书,繁体字几乎已不再是我阅读的障碍,且我的年龄也已递增到了十三四岁,读《西游记》,读《水浒传》,读《七侠五义》,读《说唐》《岳传》,读《彭公案》《施公案》,都读得非常顺畅,进入了真正“悦读”的状态。

因为读多了神佛英雄侠义书,更兼自己当时正处于少年时期,因此,心中除了不断滋生出对英雄侠客这些“超人”的仰慕之情外,还不断地滋长出变自己为“超人”的欲望。那时,每当自己一个人到深山里砍柴,于草木茂密之处,于鸟鸣风啸之际,总盼望着忽然会在我面前出现一个白胡子的老人,带我到某个不为世人所知的地方,习武练功,然后使自己成为“超人”,再回人间,从此行走江湖,铲恶抑强,扶弱救困。

随着年龄的增长,到了十五六岁,“超人”之梦逐渐远去,开始读起那些刻画现代革命英雄的小说来。于是读《苦菜花》,读《三家巷》,读《青春之歌》,读《林海雪原》,读《敌后武工队》,读《铁道游击队》,读《家》《春》《秋》《雾》《雨》《电》,读不知道书名是什么——许多书到我手上时,大都已经没有封面与封底,有的甚至前面缺了几十页——的书,读得义愤填膺,读得豪情满怀,读得热泪盈眶。

在这个阶段读过的书中,最让我难忘的是《牛虻》。《牛虻》是我读的第一部外国翻译小说,开始读它的时候,由于西方的文化背景,由于欧化的翻译语言,我读得非常吃力,但读着读着,我就被书中的主人公的非凡经历——由亚瑟而成“牛虻”,由一个善良单纯的青年而成一个意志无比坚韧的革命者——强烈地震撼了。我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读得泪流满面。——许多年来,“牛虻”的形象一直挺立在我的心中,当我在人生路上遇到些许苦难与挫折的时候,我就会对自己说:与“牛虻”所遭受的苦难与折磨相比,我的这些算什么呢?

因为身处偏远山村,村里喜欢看书的人不多,所以很难弄到我要看的书。每当好不容易地一书到手,便迫不及待翻开来看下去,并沉浸其中,有时甚至忘了干活,这时候就会听到正忙得团团转母亲的斥责:“看书,看书,看书能当饭吃吗?”——那时,手中有书的时候,真希望天下大雨,可以不去田地里干活呢!另外,也正因为要弄到一本书,非常不容易,——偶然弄到一本后,就不知道要隔多久才能弄到下一本,——所以每当手中的一本书看完时,心中便怅然若有所失。

到了十七八岁,我开始读鲁迅。文革期间,除了革命领袖的书外,几乎只有鲁迅的著作在出版发行。当年离我村30里左右的镇上的一个供销社里,有一个柜台是卖书的。那柜台里也时常可以见到鲁迅小说或杂文的单行本,价钱也很便宜,一两毛钱就可买一本。我去镇上,就经常去那个柜台找鲁迅的著作,几年下来,鲁迅的小说与杂文就几乎被我买全了。

我读鲁迅,读得非常耐心非常慢,我一面读,一面还不停地做笔记,读完我所买的全部鲁迅著作时,笔记本已经可以叠成很高的一叠了。——可惜,后来这些笔记又全部被我自己亲手烧了!——我之所以读鲁迅读得如此耐心如此慢,是因为我深感鲁迅的著作非同一般,其犀利的笔锋,冷峻的幽默,深刻的思想,像读一般小说那样的读,是无法感受与领悟的。

后来到了大学里,图书馆里书,多得让我这个来自山村的青年感到吃惊,开始时我竟一度不知道该选哪本书来读了!不过,由于原来读《牛虻》的体验,又由于读鲁迅后,觉得国内其他一些现当代小说缺乏思想的深度,于是马上就决定选择欧美的文学作品来读了。因为我们是恢复高考制度后录取的第一届大学生,许多课程都没有现成的教材,我们的专业学习非常轻松,因此有的是“悦读”的时间和自由。我读普希金,读果戈里,读契诃夫,读托尔斯泰,读巴尔扎克,读雨果,读大仲马,读莫泊桑,读马克·吐温,读海明威……站着读,坐着读,踱着读,躺着读……不到半年,眼睛就开始近视了。——放假回家时,我戴了一副近视眼镜,从小相处到大的伙伴们,觉得好奇,便把我的眼镜拿去试戴。试戴时,一个诧异道:“咦,戴上去怎么反倒看不清了?”另一个说:“戴眼镜反倒看不清,那还戴着做什么呢?”第三个便替我“解释”道:“戴眼镜是为了好看为了气派呀!”——哈,那年月,我们村里是只有老花眼而没有近视眼的呀!

到分配工作后的开始几年,我很少看小说和其它文艺作品,似乎觉得一般的文艺作品都欠缺思想深度。工作之余暇,主要看一些西方的哲学美学心理学著作。那些著作都很艰深,其实我也读不大懂,但我不求甚解,略有领悟,即欣然自得。

到了20世纪80年代的中后期,校园里“热”起了琼瑶金庸古龙梁羽生,学校领导要求我给那些被琼瑶弄得昏天黑地的学生,做些引导工作。于是我就去学校图书馆找琼瑶小说,一共找到9本。我一本本地读下去,竟也被琼瑶感动了!我还觉得琼瑶的言情小说所言之情,是非常纯净之情,绝不会“毒害”青少年的心灵,最多也无非是受其笔下那些不食人间烟火似的人物的影响,性格变得稍有些古怪而已。——因为自己也被感动,并且又有这样的认识,与那些被琼瑶迷住的学生有了共同语言,所以后来我为校园里的琼瑶迷们所作的讲座,可以说作得很成功。

读了琼瑶的几本言情小说后不久,我就“陶醉”到武侠小说中去了,并且“陶醉”了好多年。

我的“悦读”,没增我学问,没成我事业,回溯起来,无非空文一篇!——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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