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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溪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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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雪溪水者,好为人师之老董也,其名不详.曾以老董为博客名,然网上一搜,以老董自称者居然狂多,故易名为雪溪水.今而后雪溪水乃为老董之专名矣,网上诸君请勿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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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江西行  

2008-12-08 19:56:1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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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下旬我又去了一趟江西,现在想回忆一下这趟刚成过去的江西行,但从心底浮起来的,却全是三十年前的那次江西行。

1978年夏,我从所就读的学校乘火车,近20个小时后到了九江,再乘汽车,不久就到了江西生产建设兵团N连的“驻地”——S湖农场,见到了正在那里等我的表哥。

表哥比我大五岁,他是在“文革”初期从南昌被“发配”到这农场做务农的“战士”的,在那里已经待了10多年,是农场里最老的“老兵”了,因为与他同时或后来到农场的,几乎都已回城加入了那时非常令人羡慕的工人阶级队伍,可他却由于家庭成分不好,不能回南昌。不过连队里的指导员还是比较同情他的,给他安排了一个单间宿舍——一间用乱七八糟的材料搭建起来的极为简陋的棚屋。

表哥对我的到访,感到非常高兴。但我到他那里后的伙食,肯定成了他的一大难题。因为当时他们这些农场“战士”,也与全国各地一样实行口粮定量制。表哥每月的定量也只有30来斤稻米,本来就只能让他这样一个干体力活的年轻人吃个半饱,在增加了我这个饭量很大的客人后,他是想了什么办法才让我每顿都吃饱的呢,我不知道,也没有问过他。至于菜肴,看来他是确实无能为力了,因此只好到食堂里去弄些冬瓜皮来,和着红辣椒一起炒。此前,我是不会吃辣的,偶尔误食一片生姜,都会被辣得合不拢嘴。可那辣椒远超生姜之辣,可以说非常非常辣,还在锅里炒着的时候,就辣气呛人,下饭时塞进嘴里,就像塞进了一团烈火,整个口腔内就被烧灼得刺痛起来,连双眼都被刺激得泪水直流。可由于没有其它的菜肴,我就只好强忍着一根根地吃下去,而那由强烈的辣味引起的烧灼感,也就从口腔而延伸到喉咙,由喉咙而深入到肠胃,由肠胃而弥漫到全身,一顿饭还没吃完,就感觉全身都被辣透了!不过,这样被辣椒强刺激了几次后,口腔和身体就已适应其辣,到后来,我都敢拿红辣椒下烈酒了。

在表哥那简陋的棚屋里安顿下来的第二天,我就开始在农场里割稻挣钱了。——这是我此行的主要目的,此前表哥给我的来信中说,如果我暑假期间去他那里,就可以帮他们连队收割早稻,赚点工钱。割稻虽是简单的农活,但却需要长时间地蹲着身子挥镰刀,所以每割一段时间,就得直起身子来伸展一下酸疼的腰腿。我做过多年的农民,对土地和庄稼有一种特殊的亲切感。因此,每当直身梢作休息的时候,我总会以欣赏的眼光,去眺望S湖农场那片陌生而平整宽广的田野。田野上那金黄的成熟的待收割的早稻,在轻风中连绵起伏,像一片被霞光染红的湖面,泛着微微的金波。这是由大自然与人工共同创作出来的一幅美丽的巨画!与我一起欣赏这幅巨画的还有谁呢?我环顾四周,竟没发现第二个劳动者的身影,偌大的S湖农场,就我这么一个孤独的收割者!——于是,一种诗情便开始在我心中涌动起来。不过那涌动的诗情并没有化为美丽的诗句,只是化成了我蹲身挥动镰刀的力量和汗水。

在S湖农场劳动了一个多星期,我揣了由割稻而得的10多元——那时的10多元钱也不算小数了啊——工钱,决定打道回校了。表哥送我到九江,并建议我上一趟庐山。我早已在一个伟人的诗歌中感受过庐山的雄奇瑰丽,也很想亲身感受一下,于是便在九江找了一家旅馆,住了下来。在旅馆里,我感到惊异的是,床上竟都不挂蚊帐!我问表哥,他说,真正的城市里是没有蚊子的。起初我对此非常怀疑,可晚上躺在床上,真的竟没有一只蚊子来骚扰过我。第二天因为要上庐山,所以我们很早起床。在清晨的九江街道上走过的时候,我发现街道两旁的水泥地上都酣睡着临街居住的居民。看他们睡得那么香甜的样子,想来整个晚上也一定不曾有任何一只蚊子去骚扰过他们吧。这可让我鄙视起我就读学校所在的那座城市来了:蚊子那么多,蚊帐都没法抵御它们的侵袭,真不能算是一座真正的城市啊!

表哥陪我到上庐山的定点车站后,即与我道了再见。我交了3元钱,买了一张可以随车上下庐山的票,便登车“跃上葱茏四百旋”了。盛夏的庐山,没有郁热,只有清凉。我步履匆匆于山上各处名胜陈迹,兴趣盎然,感慨亦多——在花径中羡诗人之悠闲,在含鄱口感人类之渺小,在会址前悲英雄之蒙冤……日午腹枵,遂蹩进牯岭街上的一家餐馆,用半斤粮票几分钱,换了一碗米饭,再去看菜单,但菜价都贵得惊人,最后只好选了最便宜的,是3毛钱一碗的蛋汤……扒完了饭,喝光了汤,跨出了那家餐馆,漫步在牯岭镇的街道上,瞥见那两旁商店中名目繁多的专为有钱人准备的商品,心中便不禁忿忿然起来。但是我的忿忿然又能改变什么呢?于是忿忿然就化成了悲凉感,于是就有了“天下无处可容贫穷”的感喟。

当天下午下庐山后,我即乘火车到了南昌。九江离南昌很近,到南昌时还只是晚上8点左右,由于囊中羞涩,我不敢去找旅馆住宿,就在车站里坐了个通宵。南昌近郊有一座监狱,那监狱里的囚犯中,有一位是我启蒙恩师的妻弟,他本来是一家大型国企里的技术员,因一桩刑事案而被判无期,关押在那监狱里也已经多年了,因为路途遥远,一直没有家乡的亲人去看望过他。恩师知道我假期要去江西,曾在来信中要求我去探望一下。所以天一亮,我就乘公交车找到了那座监狱。我进了那监狱,看到穿着囚衣的囚犯们都在劳动——做砖瓦,见到我这个陌生的自由人,其中有几个囚犯便停下手中的工作,非常热情地冲我直喊:“老表!老表!”他们的这种热情让我感动,于是我便停下脚步,问他们劳动累不累,他们说肚子饿啊。我问他们每月的粮食定量是多少,他们说45斤稻米。我说这还不够吃呀,我可只有20多斤呢。他们说一点油都没有的,哪里会够啊。我知道,伙食中“一点油都没有”的话,即使能多吃几碗饭,也是会很快就消耗掉的。但是我只能同情他们,却无法帮助他们,所以只好开步继续走自己的路了。

我一直走进去,找到了监狱里的管理人员,告诉他们我所要见的人的姓名。监狱管理人员很热情,把我引进探访室坐下,并马上叫来了我恩师的妻弟。我与恩师的妻弟见了面,并把我在南昌城里买的一些饼干之类食物交给了他。因为有监狱管理人员在旁监视,更因为我与他原先并不认识,所以他没说什么话,而我也只转达了我恩师夫妇对他的问候。

我从监狱出来,正在监狱附近一个路廊里等候公交车的时候,却忽然发现恩师的妻弟来路廊找我了。他说,他的被判无期是冤枉的,有许多事实可以证明他是无辜的。他说了案件的一些关键问题,叫我转告他的姐夫,代他申诉。最后,他还对我说,因为他有技术,在监狱里还是有一点小小的自由的,甚至还有机会去南昌城里办点事情,可就是没钱和粮票。我知道他的意思,于是盘算了一下自己回校所必须的钱和粮票,将可以省下的几块钱与几斤粮票都给了他。

从南昌回到学校,洗了个澡,对着镜子一照,竟发现自己的形象与传说中的野人一般模样:身体瘦得皮包骨头,乱糟糟的头发胡子则差不多把整个脸都覆盖了!

转眼三十年过去了,想不到自己对那时的记忆还如此清晰,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那片我劳动过的田野也许还诗意地存在着吗?是因为那座矗立在大江边的庐山依旧是有钱人的天堂吗?是因为我不管怎样努力地工作也还依旧摆脱不了穷人的处境吗?是因为那个我曾探望过的可怜的囚犯被释放出来后又作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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