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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溪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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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雪溪水者,好为人师之老董也,其名不详.曾以老董为博客名,然网上一搜,以老董自称者居然狂多,故易名为雪溪水.今而后雪溪水乃为老董之专名矣,网上诸君请勿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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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很文雅的老农走了  

2007-07-15 10:55:2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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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回老家看望母亲,我照例抽时间去拜访他。走到他家门口,见他的家门反扣着,便向他的邻居问他去哪里了。他的邻居告诉我说,他去世了,去年就去世了。

我心里不禁感到有些悲伤,因为他可以说是我的忘年交,也是我所尊敬的一位很有文化品位的农民。

他在他的兄弟中排行第五,人们都叫他“老五”。他的年龄与我父亲差不多,但他的辈分比我父亲高,因此我叫他“老五公”。

老五公身体瘦弱,前额宽阔而前凸,走路节奏很缓,慢条斯理的。听说年轻时曾娶过一个妻子,但不久妻子就病故了。从此他没有再娶,一直孤身一人地生活。

老五公是村里的象棋高手,我从很小的时候起,就经常跟着大人们去他家,看他与那些来向他挑战的村民“战斗”。据我的观察,结果总是来挑战的村民输了去。由于看他们下棋的次数多了,我也很小就熟悉下象棋的车行马步了。于是,有时候我便也忍不住上场与他斗一局。但往往没走几步,我就被他杀得全军覆没了。到后来,他让我一只车,却还是被他杀得落花流水。

虽然下棋远不是他的对手,但我还是喜欢到他家里去。因为他珍藏着好几本我很喜欢看的书。他珍藏的书其实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有收藏价值的所谓珍本,而只是解放前使用的3本初中国文课本和2本高中国文课本。他经常翻看这5本国文课本,如果别人要借出他的家门去看,那他是不肯的。我自从发现了他所珍藏的那几本书后,就总是去他家翻看,因为那几本国文课本里有白居易的《琵琶行》和鲁迅的《鸭的喜剧》《风波》等诗文。

在当时的农村里,喜欢读这样的诗文且能从中有所感悟的农民是极少的。因此,他也很欢迎我到他那里去看书,并与他交流一些读后的感受。这样,我与他就成了有“共同语言”的朋友。

老五公有这样一种比较高雅的读书兴趣,是与他的家庭出身有密切关系的。他的父亲是晚清秀才,他的四兄是我们村里有名的读书人,老五公珍藏的国文课本就是他四兄留给他的。

他四兄从小跟他父亲读书,读了初中,又自学了高中课程。解放前夕,他到台湾谋生,在一所学校里做工友。但有一天他与校长发生了争吵,校长就给了他一耳光。他想,如果他是学校里的一名教师,校长是无论如何不敢打他耳光的。于是他就去努力,结果以他的扎实的文化功底顺利考取了教师资格,成了一名中学教师,后来又成为一所师专的国文教授。

老五公的四兄不仅留下了那几本国文课本,还留下了一本日记。这本日记也是我非常喜欢的读物。我读那日记,主要是“读”那日记本里的书法。那日记是用毛笔写的,但那笔法却非常自由,用的是“板桥体”。由于我的内心一直有一种对自由的追求吧,所以一见这种极自由的“板桥体”,就喜欢上了。我现在的“书法”之所以能呈现这种极自由的状态,也是因为深受那日记本里的书法的影响吧。

老五公晚年的生活费用,主要靠他这位在台湾的四兄提供。早几年我回老家时去看他,他会给我看他四兄写给他的信,并告诉我又给他寄了多少钱来。老五公不喝酒,不抽烟,生活费用很节省。据说他临走前,将节余下来的3万多块钱,都在遗嘱里写了具体的分配方案,接受分配的是他的几位侄儿。

现在老五公走了,愿他在另一个世界里,能找到一个与他一样有高雅的文化品位的农民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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